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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經典背後的人文故事與浪漫典故
來源:文匯報 |   2020年11月27日08:21

“花”是歐洲浪漫主義文學的核心意象。

在法國浪漫主義作家奈瓦爾的作品中,花是曾經為愛人加冕的花冠,是如今無處找尋的愛情,是得不到的慰藉,走不出的眷戀,以及浪漫主義式的沉淪。

而在德國浪漫主義文學傳統中,諾瓦利斯筆下的“藍花”是現象級的。它在不斷地移動中變形,成為無盡的遠方、無息的追求;它成為智慧的提煉、靈魂的歡欣;它成為綿長的痛、永恆的愛。

從花神到花、從花到花園,這是一個從釋放到聚攏的過程。花的世界無限邈遠。

塔樓

塔樓是西方文學與藝術中的一個常見意象。

從神聖文本到世俗文學,巴別塔一直是混沌和罪惡的象徵。在《聲音》這首詩裏,背對高塔般龐雜混亂的詩歌傳統,波德萊爾聽從了那曲來自塞壬的迷人召喚,開啓了一段未知的夢境之旅,在詛咒和困境裏走出了法語現代詩的沙漠和海洋。

德國女作家霍斯豪夫在博登湖邊的中世紀塔樓,散開她的長髮,任其在空中飛舞恣肆。現實與幻想,哪個才是詩歌的真實?

《塔樓》是葉芝晚年最重要的詩集,詩人通過該書中的《塔樓》《內戰時期的沉思》《黑塔樓》等詩對塔樓意象的沉思,為自己一生的文學和政治事業鑄造着最後的故鄉和墓誌銘。

葡萄酒

釀酒的季節,是詩人的季節。

這麼説並不為過:如果沒有葡萄酒,就沒有偉大的古希臘悲劇,就沒有詩人中的詩人哈菲茲,就沒有在有限中尋覓無限的歌德,也沒有在生活中開啓盛大飲宴的蘭波。

伊朗高原的本土詩人關於葡萄酒的豐富玄思與詩思,七個多世紀以來持續滋養着全世界人們的舌頭與心靈。

從歌德到荷爾德林,從里爾克到策蘭,德語詩歌中獨特的“哀歌兼讚歌”特徵,與葡萄酒背後的兩希淵源關係密切。詩人由此成為先知、祭司,遊走在“人”與“神”之間,在神靈缺席的時代將神光重新引入黑暗的大地。

以醉舟自比的詩人酒入豪腸,在暴風雨肆虐的海上如醉漢般失控舞蹈,直至散架。這場酒後的海難於蘭波而言無異於詩神的祝福,肉身崩裂後的他得以重回母體,在繆斯的子宮裏享盡詩的羊水滋養。

玫瑰

玫瑰是歐洲文學中的常客,它既是純淨透明的,又是曖昧不皦的,它既是奮不顧身的愛的付出,又是蜇人心痛的愛的苦楚。它豐富的象徵意義,引來無數詩人如蜜蜂般從中採集花蜜。它也成為許多人幸福或痛苦的原因。

在英國文學史上,莎士比亞是當仁不讓的玫瑰詩人。他的商籟中上演着犬薔薇與大馬士革玫瑰之戰,也上演着紅玫瑰與白玫瑰之戰,同時還隱藏都鐸王朝一段驚人的政治陰謀。

而在德語文學中的玫瑰詩人里爾克漂泊的一生中,玫瑰也扮演着重要角色。無論是晚年一蹴而就寫成的《致俄耳甫斯的十四行詩》,還是法語詩集《玫瑰集》,甚至是那如謎般的墓誌銘,玫瑰都長久地綻放,吐納着芬芳。

到了法國詩人奈瓦爾那首詠歎了“從搖籃到棺木”的愛情的十四行詩中,玫瑰甚至迷失了她的身份:“她手執的玫瑰,是域外的玫瑰。”

天鵝

高貴、雍容、沉靜、温和……天鵝常常是“優雅”的代名詞。然而不僅如此——在古希臘神話中,躺在麗達懷中的他也是慾望、是宿命;在北歐神話中,脱下羽衣後的她可以變回絕美的少女,而重新披戴羽衣後,又能化為處女戰士飛向戰場。

同時,這絕美的鳥兒也是詩人的象徵——是晦澀的馬拉美,曾被冰川圍困,無力吟唱;是以詩為存在的荷爾德林,一頭扎進神聖的湖水中;是克洛岱爾筆下那可以在神的榮光照耀下誕生的天使,也是海涅歌中那墜入永恆黯淡的夜之絕唱。

頭顱

“頭顱”是虛空派Vanitas中的主要意象之一,它時時警誡着人:勿忘終有一死,同時也在勸誡人們要“把握今朝”,並隱約指向超越生死、永恆而堅實的天堂。

頭顱是愛爾蘭作家貝克特窮其半生所追求的那個可以思考生死和存在的“極度萎縮的空間”,是虛無主義者面對一個缺席的物質世界所能找到的支撐之一。

在奧地利詩人特拉克爾的筆下,那顆神奇的“未生者的頭顱”中凝聚了時代的整體困惑,也閃耀出奇特的銀色光芒。

施洗者約翰被砍下的頭顱是莎樂美故事的核心意象,是情慾、死亡與重生的角力之地。現任桂冠詩人卡蘿爾·杜菲的《莎樂美》精彩地重塑了約翰和莎樂美的面容。

頭顱是閉合的,也是開放的。頭顱中有黑暗和困惑,卻也有縫隙和光束。一切,不過一步之遙。

《沙崙的玫瑰》從天鵝、頭顱、花、塔樓、葡萄酒和玫瑰這六個經典的意象入手,從詩歌的意象闡析、繪畫的視覺符碼到哲學的縱橫導引,透過國際的視野、廣博的見聞和清麗的文字,對英法德三語文學和繪畫進行解讀,並挖掘了與其有關的獨具魅力的人文故事與浪漫典故,配上神祕、高貴、迷離、荒誕、恐怖而又浪漫的畫作,讓讀者宛如置身於承載着歷史煙塵與依附着神祕靈性的異域殿堂之中。